倪珈一走,越爷爷转头看越泽,笑:“不知倪珈这丫头知不知情,但倪家奶奶的目标只怕是你啊。”

越泽没一点儿笑意地牵起薄薄的唇,显然没兴趣。

越爷爷笑:“不过,这丫头倒是聪明。看上去给你铺台阶,实际上拉你过去给她的生日宴助阵。哈哈,有意思。”

可他的淡定孙儿还是没有一丁点儿表情。哎,只怪这孩子命苦,从小父母常年在外又早逝,性格一直孤冷。

宴会厅里,几十张圆桌早布置完毕,宾客也纷纷入座。

倪珈按着邀请函上的桌号和桌上的席卡,找到自己的位置。不凑巧,宋妍儿,舒允墨还有宁锦年和她同桌,紧挨着。

从左到右的顺序是舒允墨,倪珈,宋妍儿,宁锦年。

宋妍儿彬彬有礼却没什么兴致地浅笑着,舒允墨一反平常高贵冷艳的样子,神采焕然地和对面的男人们谈话。这一桌的男人对她印象很好。虽然宁锦年和她还不熟,看上去矜持一些,但他明显对她有兴趣,看着舒允墨时,眼里的光非比寻常。

舒允墨对每个和她讲话的男人都很关照,不过重头注意力在宁锦年身上,她整个人往右斜着身子,婀娜的样子很妩媚。

倪珈走过去,扯了一下自己的椅子,原本肘撑桌面,纯真托腮的舒允墨重心不稳,手一滑,差点儿摔去地下。

舒允墨狼狈不堪,条件反射地抓桌上的餐巾,面前的餐具拉倒,刀叉瓷筷,各种大小玻璃酒杯,撞得稀里哗啦。颇有掀桌的气势。

舒允墨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失仪,脸颊顿时涨的通红,又不好发怒。

倪珈第一时间道歉:“允墨,真对不起。”

舒允墨柔声说:“不要紧的,没事。”

桌上有人谈论捐赠物,几位年轻男人说起宁锦年捐赠的名画,友好地夸赞说宁家回报社会大笔作慈善如何如何。

宁锦年谦逊有礼地应承着,即使同桌女孩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他也毫不心乱,很有风度。

倪珈对他除了厌恨没别的情绪,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心情,她从一开始就没看宁锦年哪怕一眼。

中途有人把话题转到倪珈身上:“对了,听说倪小姐捐的钻石标价一千万,全场最高。”

倪珈尚未回答,舒允墨轻笑着开口:“可那颗钻石只值三百万,我想或许估价错了。”

众人带着看笑话的心态,宁锦年眼里划过一丝轻视。他捐的名画应是今晚焦点,可倪珈漫天抬价一千万,吸引了全场注意。

倪珈侧头对舒允墨一笑:“只值300万,但也可以换你好几艘游艇吧。”

舒允墨不说话了,面露委屈。

宁锦年见了,轻声安慰她几句,她很快又笑了起来。

很快,越爷爷上台致辞,倪珈回过神来。

同桌有人笑着提前恭喜宁锦年,说越爷爷一定会买下他捐赠的书法真迹。

宁锦年手里抬着香槟酒,谦逊有礼地说着推辞的话。目光与倪珈交错时,完全不掩饰他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
倪珈漂亮的眼睛里含着同样的笑意,纤细的手指抬着淡金色的香槟,冲他的方向,优雅地斜了斜杯身,回敬你。

而就是她手中玻璃杯微微点斜的一瞬,越爷爷宣布,他今晚要现场买下用作私藏的是倪珈捐赠的蓝钻“公主之泪”。

全场始料未及,只有倪珈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悠然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。

几秒钟后,有人反映过来开始鼓掌,全场才爆发出礼节性的掌声。

宋妍儿十分惊喜,祝福倪珈,“珈珈,太意外了。没想到越家爷爷会买你的钻石,太出乎意料了。”

同桌的其他人也很快转换了片刻前吃惊的神色,或真心或应承地恭喜倪珈。

舒允墨脸色微白,看上去很不舒服。

宁锦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没太开心但也没失意。反正那幅画都是要捐出去的,只不过声势浩不浩大而已。

他实在无法理解,越家老一辈虽然与倪家有交情,可也不至于倒贴去买倪家的面子。

原本以为倪家已经式微,却没想到越家居然这么抬它,看来估测失误了。

倪珈原本要参加接下来的酒会,可苏贤打电话来说倪珞被唐瑄带出去过夜生活了。

唐瑄一家人都浮夸市侩,唐瑄人极其好色好玩,最爱摆阔,最爱炫耀,和倪珞臭味相投。

但倪珞起码还有从小在家里熏陶出来的一些好习惯,虽然倪珈一时半会儿也列举不出来。可这唐瑄绝对是真正极品的渣。

倪珈绝对不允许倪珞近墨者黑,虽然她知道倪珞其实本身就蛮黑了。

唐家近年发迹,有点儿钱,交往的名流渐多,但真正和他们有日常往来的大家族几乎没有,这些子弟里也就一个不成器的倪珞跟着他混。说起来倪珞的很多坏习惯还真是跟着唐瑄学的。倪珈出门前就告诉苏贤,查到他们的行踪之后,过来金色大厅接她。

出剧院,苏贤已经到了。

倪珈上了车,问:“他在哪儿?”

苏贤稍微犹豫了一秒钟,才尴尬地说:“masquerade。”

倪珈细眉一抬,眼中闪过一道冷光,这臭小子,是真的欠踹了。

masquerade酒吧是夜生活区最有名的一家酒吧,糜烂得很,很多五六十线的小演员在那里找金主。

倪珈进去酒吧,按照规矩被没收手机。

由于masquerade没有监视录像也没有宾客记录,她问不到任何信息,只能挨个儿地往卡座雅室里边去找。

倪珈最终找到了倪珞,彼时,他在一处幽静的小包厢里,正和一个电影明星在做爱。

倪珞倒挺安静,可是那女的跟动作片女主角一样,欲仙欲死地叫嚷,一阵接一阵。

倪珈关好门,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。

张欣躺在沙发上,倪珞半跪着,她的腿抬在他的肩膀上,可沙发比较窄,倪珞自己的腿好几次差点儿从沙发上滑下来。

倪珈看着都难受,说:“让她坐在你身上,会舒服点儿。”

话音未落,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
在人耳不能听到的地方,其实应该有某种类似气球泄气的声音。

倪珞惊愕地扭头,就看见他姐,淡定地托着腮,歪着头,在做点评……

他瞬间就软了,软得趴趴了,有没有?

他虽然花心爱操操,可他是一个有正常伦理观的少年啊,被亲姐姐看着自己光溜溜地和别人做活塞运动,

他这辈子都留下阴影了。

他又不是男优!

倪珞条件反射地一跃而起,直接把张欣从沙发上掀翻下来,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,一边跳着脚怒吼:“你害不害臊?居然偷看别人做爱!你变态啊!”

张欣倒没他反应激烈,慢慢把自己36D往内衣里塞,略显挑衅地看了倪珈一眼。

不好意思啊,这个男人是在我身上挥汗如雨呢,你不要太心酸。

倪珈往高脚凳上一坐,高叉裙摆绽开,露出一双修长而美艳的腿,她慢悠悠的,轻笑出一声:“倪珞,你这么紧张干什么?虽然我们光着身子睡过十个月,但我从来没拿这个跟你说事儿啊。”

彼时,倪珞正手忙脚乱地拉牛仔裤拉链,倪珈这句话把他刺激得,差点儿没一不小心把软趴趴的命根子给拉进拉链里去。

倪珞面色如土,跟吃了苍蝇一样。

张欣气得小脸发白,看她这副毫不气恼,衣着不凡,气质俱佳的样子,张欣感觉十分挫败,难不成是倪珞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大小姐?

好不容易钓到倪珞这个没心机又好骗的富家子弟,好不容易让他有点儿动心的,张欣急了:“倪珞,你不是说你没有别的女人的吗?”

倪珞面红耳赤:“她和我没半点儿关系。”

“可她刚才都说和你睡了十个月,她到底是谁?”

倪珞:……

他好意思说她是他的双胞胎姐姐么?他好意思说那十个月是在她妈的肚子里么?

他还要脸不要?

他们家怎么来了这么个祸星?

“倪珞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张欣眼泪汪汪,提着包就要往外走。

“欣儿!”倪珞喊。

倪珈一身鸡皮疙瘩,火上浇油地冲着张欣,换了小女生的声音,嫩声嫩气道:

“这位大姐姐,出道混了那么多年还来吃嫩草,你有没有羞耻心啊?我倪珞哥哥又不是导演和投资方,给不了你什么好处的。”

张欣刚才只是想让倪珞追她出去,至于去哪儿,这小丫头就管不了。可倪珈这番话彻底逼到了她。她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明星,小丫头这种话都说出来了,她还杵在这儿不走那就是真不要脸了。

但她还抱有一丝希望,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倪珞一定会心疼。她以一种更加决绝而悲伤的身影冲出门外。

和她料想的一样,倪珞真的更加坚定地要追过来了。

只不过……

“倪珞,不许走。”倪珈的声音娇滴滴的,像要把人化掉,听上去是撒娇一样的嗔怪,是说给张欣听的,可她看着倪珞的眼神,异常凶狠。

一扫腿一勾拳,她箍着他的脖子,扑了下去……

倪珞:TAT!

181厘米的大男孩,再次眼睁睁地,明明只差一点儿就可以抓住明星姐姐的,结果,半路杀出一个倪珈,结果,就整个儿被她扑倒在了沙发上。

倪珞抓狂得想死了,他真想把倪珈从身上揪下来一掌拍飞。

可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悲催地呜呜。倪珈虽然力气不大,可压制动作非常到位,两只细细的手肘十字形卡在倪珞的脖子上,他都快要被谋杀。

他真的不要活了好吗?为什么人高马大的他要连续被纤细瘦弱的她各种撂倒,踢倒,扑倒,压倒?

地球好危险,我要回火星!

张欣冲到门边,倪珞却没有按她所想的追过来拉住她的手,回头一看,差点儿没被气死。

自己都还没走呢,那两人就扑到沙发上纠缠在一起了。

他们的头贴在一起,肯定是在热吻,倪珞那小子真是薄情寡性。

张欣愤愤咬牙,气恨离去。